论文选载>>忧思与展望——谈未来广播剧产业的发展之路

   

  

上海东方广播有限公司 徐国春

  进入互联网时代,声音作为一种传播媒介,正在进行着一场产业化的竞争和革新,在这场看似没有硝烟的“声音的革命”中,电台等传统媒体正面临着网络、手机等新媒体的崛起和冲击。在上海,CTR(市场咨询及研究服务提供商)除了对收听率的常规调查外,另有一项叫做“关机率”的特别调查,有数据显示“关机率”正逐年上升,大家都很忧虑,未来的年轻一代,还会听广播吗?

  我们也就更忧虑了,他们会听广播剧吗?

  无疑,传统的广播剧产业面临着从内容制作到传播媒介的挤压和挑战,因此,我们需要反思、探索和创新,需要适应新的时代要求、新的审美价值,生产出有创意的、更受年轻大众欢迎的广播剧,而且,更重要的是开拓和建设非传统化的广播剧播放和宣传平台,也就是说,未来的广播剧产业发展需要“内容+媒介”的全面升级和更新。

  那么,怎样对“内容+媒介”进行全面升级和更新呢?

  国内的每家电台都会根据自己的情况去发展广播剧,走适合自身的创新之路,以上海东方广播有限公司为例,从2009年起逐渐探索新型的广播剧制作、生产和宣传模式,或多或少,取得了一些成绩和教训,而我们在不断总结、反思这些经验得失的同时,也在苦苦探求未来的生存之道。

  一、 广播剧产业发展的核心依然必须遵循“内容为王”的原则,坚持

  做“有创意的广播类型剧”,同时深耕细作,秉承广播剧独有的艺术特性。

  《刑警803》是上海台经典的广播剧品牌节目,2009年,依托该剧的社会影响力整合资源发展起来的广播剧场《迷案剧场》,成为全国第一档以悬疑推理风格为主的类型化日播剧场,推出至今,收听率虽然有涨有跌,高峰和低谷都曾交错出现过,但总体处于较稳定的态势,其中,晚间九点半的《迷案剧场》首播档自今年初开始,收听率和市场份额不断提升,最新一周公布的市场份额已超23%完成,保持着稳中有升的势头,在激烈的市场竞争中站稳了脚跟。

  作为日播栏目,《迷案剧场》节目的质量和吸引力直接关联收听率和市场份额,因此,做什么样的内容?什么类型的广播剧吸引人?这些问题时时拷问着编导们!《刑警803》虽然广受欢迎,但制作成本和制作周期等诸多因素制约着生产数量,每年只能推出六十集左右,唯有效仿美剧“季播”的方式来播出,而剩余二百多集的播出量,现在已经完全由题材更自由、制作成本更经济、制作量大的小说剧取而代之了,经过三年的生产运作和市场积累,小说剧已被证明是一种可持续发展、并能兼顾传统广播剧元素的“有创意的广播剧”,某种意义上说,小说剧能创造一定的规模效应、能像电视剧那样每日连续播出,这是生产小说剧的最基本的现实意义。

  迄今为止,上海台共尝试生产了八部小说剧:《三七撞上二十一》(32集)、《婚姻症候群》(31集)、《非婚勿扰》(30集)、《双城生活》(34集)、《雅库玛的诅咒》(38集)、《猫的复生》(27集)、《狐踪谍影》(40集)、《心理罪暗河》(44集)。

  这八部小说剧,从题材叙事风格上大致可划分为两类:1、前四部是以都市白领情感生活为主的生活轻喜剧;2、后四部是以悬疑推理风格为主的探案故事。从商业化类型剧的角度来划分,这两类题材可细分为二大都市主流类型剧:情感剧和悬疑剧。不管是哪种类型,这八部作品播出后,市场反响都很好,受到听众的欢迎,创下较高的收听率,同时,《三七撞上二十一》、《雅库玛的诅咒》等几部剧还获得了专业奖项的肯定和支持。

  值得一提的是,类型剧最早源于好莱坞商业电影,按好莱坞的类型剧标准,这两大类型剧还能进一步细分出更多的类型,有学者认为:“观众的喜恶决定了好莱坞类型电影的演变。”(《好莱坞类型电影》沙茨著),类型剧经过百年的淘洗和演变,在今天的影视娱乐市场依然占据主导性地位。虽然电影和广播剧有所不同,但作为需要被市场肯定和接受的通俗娱乐文化,类型剧和广播剧在今天的相遇决非偶然,广播剧的生存和发展,离不开类型剧的模式化生产,需要借鉴类型剧的成功经验,《迷案剧场》就是基于这种主导思想而发展起来的,我以为,这也是广播剧通俗化产业发展的必经之路。

  从艺术角度讲,小说剧以小说文本取代了广播剧本,没有了严格的场景区分,不受戏剧“三一律”的时空限制,主播的叙事体和演播者的代言体可以互相自由融合,这唯有广播媒体可以完美融合这两种艺术形式,或许更符合现代人的收听习惯。

  有人担心,小说剧和广播剧相比,是不是制作粗糙了,演播水准降低了?其实,投入小说剧制作的精力绝不亚于制作广播剧,首先从源头上,必须严格把关,精选高质量的、合适改编、具有一定知名度的小说文本。其次,小说剧的后期制作完全等同于广播剧,甚至音乐制作量更大,以小说剧《狐踪谍影》的25分钟一集为例,平均每集音乐用量在6段左右,每段音乐平均3分钟左右,这个数据要比《刑警803》的音乐量大。目前,上海台制作的小说剧,音效配比都采用影视剧的做法,对白和主播描述部分基本都加以配乐,经过多部剧集的磨合,如今,我们已经找到了一种适合小说剧配乐的方法,音乐处理也更细腻了,追求的正像《迷案剧场》宣传语说的那样:“你身边的声音大片”。而演播方面,小说剧和广播剧相比,演播人员较少些,但基本维持在七、八名左右,但《心理罪暗河》这部剧因角色的需要,雷国芬导演用了二十多个演员,基本是用广播剧的专业标准在制作小说剧,而不是将小说剧变成小说配乐版随意凑合完成。

  综上所述,广播剧是一种以“内容为王”的创意产业,一方面需要创新,坚持做“有创意的内容”,尝试做小说剧或者更时尚化的声音产品;另一方面也需要传承广播剧的艺术精髓,以广播剧的专业艺术水准来规范行业标准,其实,内容更新了,制作水准反而需要做相应的改变和提升,而不是降低标准。

  二、 从现在开始,“内容为王”的观念需要向“媒介为王”观念转变,

  将听众用户的需求放在第一位,努力拓展多渠道的交流方式、积极开展定期的线下活动,提升广播剧的社会影响力。

  传统的广播剧播出形态是以节目制作播出为主,仅配合简单的节目内容

  预告,在宣传这一环节上缺少和听众的互动交流,无法和听众的需求同步,是一种封闭的节目播出形态。

  这种播出形态,在信息共享、用户至上的现代网络社会,显然已经落伍,

  我们需要对传统的播出渠道进行改造和更新。

  以《迷案剧场》为例,如今,节目播出形态改变为“录播+直播”,每周特别留出一天进行直播,直播节目名称为《迷案俱乐部》,源于具有十多年播出历史的《803编辑室》,将原来只在新剧播出期间的有限几次直播改为每周五晚上固定直播半小时,内容也作了全新改版,重新设计了《迷案在线》《迷案之夜》《803档案》等好几个板块,其主要功能有两个,一是加强和听众热线交流,回答听众在《迷案剧场》腾迅微博上关于节目的提问和话题;二是推广、宣传我台制作的广播剧和小说剧,主创人员、演播人员会在新剧播出之际亮相直播间,介绍剧情、讲述录制花絮及演播感受,增加互动环节,拉近和听众的时空距离。

  直播节目《迷案俱乐部》自今年初推出后,对《迷案剧场》收听率的拉升起到了关键作用,《迷案俱乐部》的收听率甚至超过了《迷案剧场》,很受欢迎。很多热爱《刑警803》的粉丝们,纷纷关注节目,并和编导一起分享他们收听《刑警803》以及对悬疑推理剧的感受和热爱,《迷案俱乐部》也从最初的就节目谈节目扩展为对悬疑推理影视作品、文学作品、神秘现象等种种时尚娱乐话题的互动讨论。

  除了转变节目播出形态外,广播剧在宣传上应该积极介入新媒体、依靠新媒体,比如微博。

  2011年10月,《迷案剧场》在腾迅开设微博并发布第一条消息后,至今保持着每天1.2条信息的发布速度,拥有了500百余名粉丝,虽然不能和时下当红名人微博的粉丝量相比,但每天都会增加几名粉丝的情况,让我们分明感觉到了一份被关注的幸福,广播剧并没有被人遗忘,广播剧也有自己的一片天空,前途有光明。

  重要的是,微博能随时和听众互动交流,即刻反馈给我们传统媒体无法传达过来的意见和真实看法。通过微博,我们知道目前广播剧的受众主要是中青年白领和学生族,他们并不完全通过电台收听广播剧,而主要依靠网络收听剧目,发展小说剧后,年轻受众比例有了很大提升,但老年人的比例有所下降,这一从微博上得来的情况和最新一期CTR研究报告公布的数据完全吻合,这也是〈迷案剧场〉晚间档收听率上升的主因。

  现在,我们把《迷案俱乐部》和《迷案剧场》微博两种不同的媒介资源整合在一起,更好地服务于《迷案剧场》,做好配套宣传工作。

  因此,传统媒体和新媒体的关系,除了竞争之外,更存在着合作的可能性。CTR副总裁田涛认为:“未来这个时代我们称之为融媒时代,这个融媒时代不是说微博会打败传统媒体,而会和传统媒体共生、共存、共同发展!”(摘自纪录片《微博与传媒》)

  未来,广播剧产业发展必定会和新媒体捆绑在一起,寻求最大的生存空间,利益共享。

  三、展望广播剧产业在新媒体的发展空间和可能性。

  广播剧产业是否可以在新媒体中找到一席可发展的空间呢?我相信答案一定是肯定的。

  这里不得不提一下美国的视频网站Hulu。

  Hulu,因为尚未进入中国,知道它的人远不如知道YouTube土豆优酷的人多,而在美国,Hulu已是最受欢迎的视频网站之一。根据尼尔森的调查,Hulu已经将Google Video挤出局成为全美排名第10的视频网站,其与合作网站的视频观众人数超过美国所有电视台网站的独立访客人数。

  Hulu是美国国家广播环球公司(NBC Universal)和福克斯广播公司(Fox)在2007年3月共同投资建立的。除了NBC与Fox的内容,Hulu还与索尼、米高梅、华纳兄弟、狮门影业及NBA等80多家内容制作商合作,而美国在线、雅虎、MSN和MySpace等大小网站都是它在渠道上的合作伙伴。这意味着,你可以在Hulu及其合作网站上免费看到高质量的完整长度的《辛普森一家》、《24小时》和《非常嫌疑犯》等新老电视剧和电影。

  Hulu被认为是迄今为止传统电视、电影工业向互联网接轨最成功的案例,是对YouTube的有力挑战,甚至很可能给整个视频行业带来颠覆性影响。

  Hulu的成功在于他有强大的专业传统媒体内容的支撑,Hulu的目标是让人们用“最简单的方法,以最佳体验看到最高质量的视频”,用户可以将Hulu的视频放在自己的博客上,甚至可以选择播放哪一部分。

  Hulu是美国几个传统内容巨头把新媒体作为在传统媒体,在有线卫星进行传统媒体渠道销售之外的又一项生意,是传统媒体介入新媒体的成功案例。

  广播剧产业的发展之路,需要媒体经营者做出决策。

  其实,网上几乎有全套的老版和新版广播剧《刑警803》节目,APPstore甚至公开付费下载,当然都是盗版,这已经是公开的秘密了,前面也提到,很多粉丝基本是用网络在收听我们的节目,而不是通过广播。通过法律手段去维权是一定的,但在当下网络监管缺少有效的法律手段情况下,这未必是有效的方法。或者说,如果我们只能用敌对的态度去看待网络,很可能得不偿失。

  这时候,传统媒体的经营者需要建立自己的网站,播放正版的广播剧及相关的有声读物,将自己“内容为王”的优势特性完全展现出来,毕竟那些盗版的质量和数量都不能得到保证,消费者自然会货比三家。

  目前,众多网站,已经先行一步,将音频内容作为主打项目来经营,成为集有声小说、儿童教辅、艺术语言培训为一体的有声读物输出平台,可以为MP3、MP4、PDA、手机、电子书等声音载体提供有声书下载服务,内容囊括了故事小说、经典名著、儿童教育、健康养生、培训指导、会员播客、盲人听书等诸多板块,五花八门,无所不有,为市场而生。

  当然,建立和打造有影响力的网站并不容易,上海东方广播有限公司正着手投入建设官方网站,不久的将来,大家就可以在公司网站上免费收听所有的《刑警803》及其他广播剧、小说剧。至于如何像那些成熟的商业网站比如迅雷那样为用户提供增值服务,提供付费内容,以后还有待于在实践中进一步摸索、发展,但商业网站在内容上的构建可以给我们很多启示:

  1、有声读物的市场非常大,必须根据用户需求不断细分这个市场。1934年,世界上第一部有声读物在美国诞生,在美国,如今大约有8000万人利用上下班的开车时间欣赏有声读物,平均每周“听”书时间达三四个小时。据统计,美国每年有声读物的市场份额达到25亿美元。约有35%的美国人每年至少收听一部有声读物。时代华纳有声读物出版公司副总裁托马斯曾指出,“中国有13亿人口,至少1亿年轻人喜欢收听有声读物,这个数字是美国的一倍。”

  2、广播剧和其他有声读物的界限并非泾渭分明,可以互相融合,创造出一种适合网络播出、受到更多年轻人喜欢的、新的“有声剧”模式。

  其实,这种融合和尝试已经开始了,小说剧是其中一种,微广播剧又是一种,随着时代的发展,会有更多新样式涌现出来。

  总的来说,可以肯定,广播剧的未来发展之路,必定绕不开新媒体,作为一种以“内容为王”的传统艺术形式,在新媒体中寻求发展,必定会带给广播剧新的生命力,促使广播剧产业做出更多新的转变,变得更强更有魅力!同时,这也是广播顺应媒介融合趋势和媒介环境变迁的必然选择,包括广播剧在内的广播节目可在网上存储和长久留存,便于听众选择收听和重复收听,弥补了传统广播线性传播、转瞬即逝的缺陷,也是广播增强影响力和竞争力的重要举措。

  未来,一切皆有可能。

责编:万华 来源:中国广播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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